20 三千年側影 之 蘇軾
第二十章:蘇軾
風很輕。
不像邊地的風,也不像京城的風,只是過來,又過去。
他坐著。
沒有官服,沒有聲名,甚至沒有確定的去處。
但他不急。
不是因為無事,而是因為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他曾在高處。
言語可以入朝,筆墨可以改局,一篇文章,就能引來整個朝堂的回聲。
他也曾跌下來。
一紙罪名,一段流放,名字被議論,被誤解,被一次一次重新定義。
他都走過。
所以現在,他不再急著證明。
他看山。
山沒有變,不因誰在高處,也不因誰被放逐。
他看水。
水照舊流,不問來處,也不問去處。
他忽然覺得輕。
不是因為失去,而是因為不再需要抓住。
有人問他:「可曾不平?」
他想了一下。
不是沒有。
只是那些東西已經過去了。
像風。
來過,但不留下。
他舉杯。
沒有對誰,也沒有對什麼。
只是舉起。
像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剛好承住整個人生。
他笑了一下。
不是苦,也不是釋然,而是一種看過之後的自然。
他知道,很多事不會改變。
誤解仍在,流放仍會發生,人仍會在權力之中彼此傷害。
但他也知道:在這些之中,仍然可以活。
活得不卑,不急,不被完全吞沒。
夜裡,他寫。
字仍然有力,句仍然流動。
不像辯解,也不像控訴。
只是把心,放進時間裡。
讓它慢慢走。
風又來了。
他沒有躲。
因為他明白真正的從容,9500不是沒有風,
而是在風裡,仍然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