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尋根溯源 之 海畔雲山擁薊城

唐朝祖詠的《望薊門》：燕臺一望客心驚，簫鼓喧喧漢將營。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沙場烽火連胡月，海畔雲山擁薊城。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

這首詩是唐代邊塞詩中極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詩中的薊城是什麼地方？何謂投筆吏？長纓是武器嗎？始於何時？祖詠為何寫這首詩？想表達些什麼？

薊城，古代燕國都城，位於今天的 北京一帶，春秋戰國時屬燕國，秦漢時為幽州治所  ，唐代仍是北方軍事重鎮 。在唐代，這裡是防禦契丹、奚族等北方民族的重要邊防城市。  詩中「海畔雲山擁薊城」描寫的，正是北方邊塞的壯闊氣象。換句話說，薊城就是唐朝的北方軍事前線。

什麼是「投筆吏」？這個典故出自東漢名將班超，年輕時在官府抄寫文書（小吏）。  他有一天嘆息道：「大丈夫當立功異域，安能久事筆硯間乎！」於是投筆從戎，後來出使西域，建立赫赫功業。

所以投筆吏就是本是文官（小吏），後棄文從軍之人，是「棄筆從軍」的象徵。祖詠說：

「少小雖非投筆吏」，意思是我雖然不是像班超那樣原本做文吏再棄筆從軍的人，但我仍然有報國建功的志氣。

「長纓」就是長繩索，不是武器，典故出自西漢名將終軍。終軍年少時說過：「願得長纓，繫單于頸。」意思是願意用長繩把匈奴單于捆回來。

後來長纓成為「擒敵立功」的象徵，是志氣與建功抱負的文學象徵。所以詩中：「論功還欲請長纓」意思是等論功行賞時，我也想請命出征，立下擒敵大功。

祖詠是盛唐時期詩人，與王維同時代。他參加科舉後仕途並不順遂。而這首《望薊門》大約寫於唐玄宗開元年間，北方邊境局勢緊張，唐朝邊塞軍功成為士人晉身的重要途徑。當時文人不一定只能做官，也可以從軍立功邊塞詩正興盛，如高適、岑參等。這首詩，其實是士人心中功名夢的寫照。

這詩表達的是：「燕臺一望客心驚，簫鼓喧喧漢將營。」站在燕台遠望，看到軍營鼓角震天。  「客心驚」十分震撼，也激動。「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寒光、積雪、危旌（高懸軍旗），畫面壯闊而冷峻，邊塞之寒，亦是戰場之嚴。

「沙場烽火連胡月，海畔雲山擁薊城。」戰火不息，烽煙映著胡地之月。  薊城被雲山環抱，這是國家前線的真實寫照。

「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我雖不是棄筆從軍的班超，  但仍願建功立業、擒敵報國，這裡爆發出整首詩的志氣。

這首詩的核心精神，可以總結成四個字：「邊塞豪情」，但比一般邊塞詩更微妙的是，這不是久經沙場老將的豪情，  而是一個士人的自我激勵。

因為，他仕途未達，看到邊塞壯景，心中熱血翻湧，希望立功封侯，這其實是一首理想主義的自我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