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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天京夢 之 湘軍崛起

第八章 湘軍崛起

湘水旌旗映夕暉,書生拔劍挽危機。江山一局誰能定,萬里烽煙戰未稀。

咸豐七年(1857年)以後。

長江兩岸,烽火仍然連天。

然而,戰局已不再如數年前那般一面倒。

太平天國經歷天京事變後,元氣大傷;石達開西征離去,更使軍中失去一位足以統率全局的名將。

相反,清廷卻逐漸站穩腳步。

一支新的軍隊,開始改變整個天下的局勢。

這支軍隊,便是湘軍。

湘軍統帥曾國藩,本是一位飽讀詩書的進士。

面對太平軍席捲半壁江山,他奉命回湖南辦理團練,招募鄉勇,以保鄉里。

他並非出身名將世家,卻極重軍紀。

每日操練,晨昏不輟。

凡擾民者,重罰。

凡臨陣退縮者,軍法從事。

因此,湘軍雖成軍較晚,卻漸漸成為清廷最倚重的力量。

消息傳到天京。

不少將領仍不以為意。

「不過是一群鄉勇。」

「豈能敵得過天兵?」

林子安卻想起石達開曾說過的一句話:「真正可怕的敵人,不一定來自名門。」

他隱隱感到,新的對手絕不可輕視。

不久,湘軍沿長江而下。

雙方首次大規模交鋒。

戰鼓震天。

炮火轟鳴。

林子安率軍迎戰。

他原以為湘軍會如往日清軍一般,一觸即潰。

誰知,湘軍隊形整齊,進退有度。

前軍持盾。

中軍火炮。

後軍步步推進。

即使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一場激戰持續整整一天。

雙方死傷無數。

直到夜幕降臨,才各自收兵。

回營後,林子安望著戰場。

屍橫遍野。

許多年輕士兵,甚至來不及留下姓名。

趙遠山坐在營火旁,低聲說:「這支軍隊,不一樣。」

林子安默默點頭。

他知道,真正的苦戰,才剛開始。

數月後,湘軍接連攻取沿江要地。

太平軍不得不退守堅城。

天京朝廷急召忠王李秀成與英王陳玉成商議軍情。

林子安奉命護送軍報,第一次見到兩位名將。

李秀成年約三十餘歲,神情沉穩,目光堅毅。

陳玉成則英氣勃發,談吐豪邁。

李秀成指著地圖說:「湘軍欲奪長江。」

「若失安慶,天京便危。」

陳玉成抱拳。

「末將願死守安慶!」

眾將齊聲應和。

一時之間,軍心再振。

林子安望著兩位將軍,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也許,太平天國仍有轉機。

蘇月瑤此時已成為軍中醫官。

她每日穿梭於傷兵營。

一位湘軍俘虜因傷勢過重,被送入醫館。

旁人怒道:「他是敵人!」

蘇月瑤卻平靜回答:「他也是人。」

她替那名俘虜止血包紮。

年輕俘虜睜開雙眼,滿是驚訝。

「妳……為何救我?」

蘇月瑤淡淡地說:「醫者救人,不分敵我。」

林子安站在門外,看見這一幕,久久無語。

戰場上,刀劍分敵我。

可在生命面前,人與人並沒有不同。

翌年,湘軍大舉進攻九江。

雙方激戰數月。

炮火幾乎將城牆夷為平地。

百姓四散逃亡。

林子安護送一隊老人撤離。

一名小女孩緊抱著破舊布偶,不停哭泣。

「叔叔,我們還能回家嗎?」

林子安望向身後燃燒的村莊。

濃煙遮蔽天空。

他蹲下身,輕聲說:

「等天下太平了,我陪妳回家。」

女孩點點頭。

可林子安心裡明白。

那個家,也許已經不存在了。

天京城內,洪秀全仍相信天國受天命庇佑。

然而,前線軍情卻一天比一天危急。

糧食漸少。

兵源漸缺。

不少州縣重新落入清軍手中。

一天深夜。

李秀成秘密召見林子安。

「子安。」

「你征戰多年,可曾後悔?」

林子安沉默片刻。

「不曾。」

「若再選一次,我仍會站出來。」

李秀成點點頭。

「我也是。」

「只是,我開始明白。」

「真正要救天下,不只是打贏一場又一場戰役。」

「還要讓百姓有活路。」

兩人相對無言。

窗外,一輪殘月高掛夜空。

不久後,湘軍水師愈發強盛。

長江航道逐漸被封鎖。

太平軍水運受阻。

各地糧草難以及時送達天京。

安慶,也陷入重重包圍。

消息傳來。

陳玉成率軍數次突圍救援,皆未成功。

李秀成望著地圖,久久不語。

他知道。

安慶若失,天京便如失去門戶。

林子安走上城樓。

遠方江面,一艘艘湘軍戰船如黑色長龍,順流而下。

夕陽照在江水上。

映出的,不再是當年太平軍東下時的豪情,而是一場步步逼近的危機。

趙遠山站在他身旁,輕聲嘆道:「天下大勢,如江河東流。」

「逆水行舟,本就艱難。」

林子安握緊腰間佩刀。

他知道,真正決定太平天國命運的一戰,即將在安慶展開。

而那座長江重鎮,也將成為天國由盛轉衰後,再一次無法挽回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