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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輞川無人 之 王維

提起盛唐詩人,很多人都會想到李白、杜甫,但在那個時代,有個詩人官比李白大,才比杜甫高,一生雲淡風輕,他才是盛唐最紅的詩人王維。很多人不知道,王維和李白同年出生,公元701年,一個在山西蒲州,一個在四川江油,兩顆巨星同時降臨,但命運從一開始就不同。

王維(701—761),字摩詰,河東蒲州人,盛唐詩人、畫家、音樂家,與孟浩然並稱「王孟」,後世尊為「詩佛」。王維官至正四品,詩名冠絕,精通書畫音律。李白一輩子求官不得,杜甫終身六品小官,而王維21歲狀元及第,60歲官拜右丞。一.生死關頭,憑一首詩救命。


公元7566月,長安城破,唐玄宗倉皇逃往四川,55歲的王維來不及跟隨,被叛軍抓個正著,這是王維人生最大的劫難,他不想當叛軍的官。裝病,吃藥拉肚子,躺在床上裝啞巴,但都沒用。

安祿山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盛唐詩壇第一人,滿長安的王公貴族都搶著請他,這樣的人,必須為我所用,叛軍把王維從長安押到洛陽,軟禁在菩提寺。刀架在脖子上,王維閉著眼睛,點了頭,但他心裡清楚,這是死罪,一個月後,凝碧池,安祿山大擺宴席,臺上奏樂的,全是原來宮廷樂師。

一個叫雷海清的樂工突然把琵琶摔在地上,面朝西方,號啕大哭。叛軍當場把他拖出去,肢解示眾,王維坐在席間,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他什麼都做不了,但他寫了一首詩:「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葉落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絃。」這首詩,後來救了他的命。

公元757年,兩京收復,所有在叛軍手下當過官的人,全部下獄,按律當死,王維被押進大牢,等待判決,朝廷準備殺一批人,以儆效尤。王維的名字,赫然在列,就在這時,有人把那首《凝碧池》呈給了唐肅宗。

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又有人說,王維的弟弟王縉在平叛中立了大功,願意削去刑部侍郎的官職,為哥哥贖罪,唐肅宗最終松了口。降職,不殺,太子中允,從五品。

王維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三年後,公元760年,他升任尚書右丞,正四品,這是他一生最高的官職,也是他最後的官職。

他出身士族,少年得志,二十一歲即進士及第,入仕為官,仕途原本平穩。然而,他的一生卻並不張揚,沒有李白的狂放,沒有杜甫的沉痛直言,也沒有白居易的世俗關懷。他選擇的是一條向內收斂的道路。

王維信佛,篤信禪宗,晚年長居輞川別業,寄情山水,詩畫一體。他的詩,被評為「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語言極簡,境界極深。

然而,王維並非一位純粹的隱士。

安史之亂中,他身陷長安,被叛軍拘留,曾被迫任偽職。叛亂平定後,他以「裝病、不肯附逆」為由獲得赦免,官復原職。這段經歷,使王維在後世評價中始終帶著一層陰影與曖昧——他到底是守節者,還是逃避者?

正是在這種矛盾中,王維成為盛唐最耐人尋味的人物之一。

寫王維,不是寫他有多偉大,而是寫一個 才華過盛、卻厭惡塵世喧囂 的人,一個 身在體制之內,心卻不斷退隱 的人,一個 在時代巨變中選擇沉默,而非抗爭 的人。

他不是沒有痛苦,而是把痛苦化為空山、明月、清泉、孤寺。

這樣的人,非常適合用小說來寫,因為史書記錄不了他的「內心」,詩只留下結果,沒有過程,小說可以補上那條他不曾說出口的心理軌跡。寫的,將不是《王維傳》,而是一個人在盛世與亂世之間,如何選擇「不發聲」的故事。

這小說的名字為「輞川無人」是指唐代詩人王維在經歷安史之亂、仕途失意及喪母之痛後,晚年長期屏居於陜西藍田輞川的隱逸狀態,他在這座山水莊園中,遠離世俗喧囂,專注於詩畫創作,營造了「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空靈禪意。 輞川位於陝西藍田,是王維晚年隱居並創作《輞川集》的地方。天寶年間,王維在安史之亂中曾陷於叛軍,後雖平反但心境已遠離官場。輞川空靈幽靜,反映了王維晚年對恬淡自然的生活追求和禪宗的感悟。 

 

在唐代群星之中,王維始終顯得安靜。他沒有李白的奔放,也沒有杜甫的沉痛;沒有白居易的直言,也沒有韓愈的鋒芒。他的名字,常被概括為「詩佛」,彷彿只是一種風格標籤,一種美學歸類。然而,若真正走近王維的一生,便會發現他的沉默,並非性情,而是一種選擇。

 

他曾少年得志,早登仕途;也曾歷經母喪,心門驟閉;他在安史之亂中被迫留京,留下曖昧難明的歷史評價;他進出朝堂,卻始終未能完全屬於權力;他親歷盛世崩裂,卻拒絕以悲憤作為唯一回應。

在一個必須表態、必須站隊、必須言說的時代,王維選擇了不把一切都說完。這不是逃避。而是一種倫理。

他以山水代替辯解,以靜觀回應混亂;他不否定人間,卻不再將希望寄託於人事。他讓詩回到最初的功能,不是發聲,而是止語。

《輞川無人》所寫的,不是一位隱士的傳奇,而是一個人在歷史洪流中,如何逐步學會何時該言,何時該默。

當語言成為傷害,沉默便成為慈悲。

當立場成為牢籠,退後反而更接近真實。

王維的一生,正是在這樣的退後之中,完成了他如何立於人前。

有誰還說:「輞川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