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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九子奪嫡 之 太子瘋癲

第二十三章:太子瘋癲

紫禁城的夜,冷得像是從石縫裡滲出的涼氣。

太子胤礽披著薄袍站在乾清門外,眼神飄忽,像是被風牽著走。

他已兩夜未眠。

屋外的大太監與侍衛不敢靠近——

誰都知道近來儲君殿下情緒詭異,忽笑忽怒,像失了魂。

可真正的根源,只有胤礽自己知道。

那是壓了二十年的重負,終於壓斷了。

這一天的早朝,太子神色蒼白,卻執意前往。

剛站到金階下,他便開始喘息。

康熙一眼便看出不對勁,沉聲問:「太子,你病了?」

胤礽抬頭,眼中驟然湧起一種驚恐與倔強混雜的神色:「兒臣……兒臣沒病……

他說著說著,突然舌尖開始打顫,呼吸急促,額上冷汗直流。

百官大驚,紛紛低頭,不敢看儲君失儀。

康熙皺眉:「若有不適,即刻退下。」

太子卻像沒聽見,忽然朝金階上疾步而上:「皇阿瑪!兒臣……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沒有害誰!兒臣……兒臣做得對不對?啊?」

那聲「啊」最後竟變成了一聲失控的嘶喊。

朝堂霎時如石落深潭。

四爺胤禛眉頭微蹙,八爺胤禩眼神一閃,十三爺胤祥臉色發白。

康熙震怒,一掌拍案:「來人!扶太子退下!」

太子卻忽然掩面跌坐在殿中,喃喃自語:「別看我……你們都在盯著我……你們都想害我……

全朝震動。

那一刻,皇太子——名義上天下第一人,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在眾臣眼前瓦解。

被侍衛扶回東宮後,胤礽整個人像被抽走骨頭。

深夜,他坐在榻邊,對著昏暗燈火,忽然低語:「父皇不要我了……對不對?」

宮女跪伏在地,戰戰兢兢不敢回。

太子緩緩轉頭,目光陰鬱:「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撐不住了?」

宮女嚇得爬行後退,卻仍被太子忽然伸手抓住。

胤礽的手冰冷,像懸在絕境邊緣的孤魂。

「告訴朕……朕是不是要沒了?」

宮女瑟縮哭泣,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太子忽然笑起來,笑聲詭異:「原來……連你們都怕我。」

他鬆手,宮女匍匐逃走。

殿中只剩太子一人,笑聲逐漸低沉、沙啞,最後變成無聲的嗚咽。

康熙聽聞東宮異象,並未即刻責罵,只是長久沉默。

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太子的瘋,不是突然發作,而是多年累積的「恐懼」終於滲出裂縫。

他出生即為嫡長,注定是儲君。

他從未學過爭——卻被迫活在兄弟們的爭中。

八爺的從容、四爺的深沉、九爺的桀驁、十三爺的英氣,每一個兄弟,都像是在與他比。

可他不能比,也不敢比。

因為他是太子,一步失誤便會粉身碎骨。

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他肩上,壓了二十年。

康熙回想起太子孩提時總是強顏歡笑的臉,不覺心痛。

可痛不等於能留。

帝王對自己的心軟,最是無情。

八爺胤禩得知太子失態後,面上無波,只低聲道:「太子……終究心性不足。」

九爺胤禟笑了笑:「哥哥們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原來是跟個……怕影子的主兒爭?」

四爺胤禛卻沉默許久。

他知道太子並非無能,只是被位置拖垮了。

十三爺胤祥則是唯一皺眉的:「太子若真病了……朝局怕要變天。」

這句話像風,吹動了所有人的心思。

八爺眼中光芒一閃。

四爺鬢角的青筋淺淺跳動。

九爺舔了舔嘴唇,似聞到血腥。

奪嫡——真正的序幕在此刻拉開。

夜深,康熙獨坐乾清宮。

燈光映著他滿是疲憊的臉,他抬眼看向案上的奏報——太子近來服藥紊亂、情緒失控、與宮人爭吵、夜半失聲哭笑……

他捻著鬚,胸中翻湧的是千絲萬縷的父子情與萬百斤重的天下責。

最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朕……不能再護著你了。」

他喃喃:「胤礽啊胤礽……你若再醒不過來,朕……只能廢你。」

風過宮牆,燈火跳動。

大清的儲君,在這個夜裡,命運已開始往另一條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