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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九子奪嫡 之 熱河行宮

第十七章:熱河行宮

當寒風自蒙古草原吹下,漸掠過承德山巒時,大清帝國的權力遊戲,也跨過了新的門檻。

康熙皇帝要帶皇子們前往熱河行宮。

這裡不是宮殿,而是試煉場。

不是避暑山莊,而是皇帝考察繼承人的最終校場。

初春尚寒,皇子們的行列自京城出發。

八阿哥胤禩一身青袍,氣宇瀟然。

四阿哥胤禛騎在隊伍後側,沉穩如山。

十四阿哥胤禵穿著軍裝寒服,精神勃發。

十三阿哥胤祥則神色平淡,像只願陪父行事的孩子。

而隊伍最後,有一輛不甚顯眼的馬車。

車窗後,一張略顯消瘦的面容掠過。——廢太子胤礽也被帶上了。

這是康熙臨行前的決定。

「讓他隨行。」

「讓他看看天寒路遠,再知今日之位,非天賜。」

眾皇子心中各懷鬼胎。

抵熱河後,康熙第一件事便是帶皇子們上山打獵。

這不是娛樂。

是試心、試膽、試氣。

八爺策馬而行,姿態極其優雅,射出的箭穩、準、無瑕。

康熙點頭。但緊接著,他又皺眉。

「太完美了,」康熙心想,「完美得像做給朕看。」

八爺沉著,卻欠缺野性。

他太在意旁人目光,太在意「表現」。

皇帝看得太清。

胤禛不搶獵物,不搶第一,不搶表現。

但他出手時,卻快如雷霆,一箭取下一頭躍鹿。

康熙側目。「這孩子……深得很。」

不躁進,不爭功,不搶鋒芒。但真正需要時,他比誰都狠準。

胤禵一箭射落野狼,接著徒手控住馬匹,嚷道:「再來十匹,兒臣也不懼!」

康熙眉頭微蹙。

「野性太重,心火太烈。」他很適合帶兵,但不適合帶天下。

胤祥射術普通,但態度誠懇。

康熙看著他笑:「祥兒是最讓朕省心的。」

但省心的,不一定能傳位。

胤礽拉弓時手在抖。

他想努力、想證明,但拉弓三次只射出一次,還射偏。

康熙看著他,眼裡多的是失望,也多的是憐惜。

「朕對你……到底錯在哪裡?」

廢太子垂下頭,不敢看父皇。

夜間,康熙設宴。

殿內燭光搖曳,外頭風聲如冬獸。

八爺從容侍酒,不卑不亢。

四爺安靜飲茶,不與人爭。

十四爺與武將高談打獵英姿。

十三爺陪康熙談舊時熱河往事。

康熙看著這些兒子,心裡卻越來越亂。

他在選,但也在看自己是不是選得起。

宴後,他獨自步出行宮,風雪交加。

正此時,一個身影跪倒在雪地:「父皇……孩兒求見。」

康熙愣住。

是胤礽。

胤礽跪在雪中,整身都在抖。

「孩兒……知錯!孩兒當年錯信小人、荒迷自心……可孩兒沒有想害父皇……父皇……不要把孩兒丟下……

康熙冷冷看著他。

「你還能起來?」

胤礽抬起頭,淚水與雪混在一起。

「孩兒……能。孩兒只想再有一次……讓父皇看看孩兒能改。」

康熙沒有扶他,也沒有叫侍衛。

他只問了一句:「你如今……還想做太子嗎?」

胤礽怔住。

良久,他哽咽低語:「孩兒……不配了。」

這句話,康熙聽進了心裡。他第一次覺得,這孩子也許真的懂了。

但懂晚了。

次日,康熙把軍務、錢糧、稅收三件折子交給三位皇子:八、四、十四。

「三人各自擬一份對策,兩刻後呈上。」

八爺一看折子,問題太大:江南河運、邊疆稅務、軍餉調度……他心中微亂,卻仍強作從容。

四爺則沉默,細細閱讀,不急於落筆。

只問了一句:「此折是否已閱過中樞大臣?」

康熙心中一震。「好孩子,懂事。」

十四爺看到軍務折子時眼睛發亮,但其餘兩份則顯露不耐。

兩刻鐘一到——

八爺的折子完美,但太完美,像官樣文章。

四爺的折子不多不少,切中要害,尤其三言兩語便點穿錢糧弊端。

十四爺的折子軍務精準,其餘潦草。

康熙看完後:八爺——「太圓滑。」十四爺——「太偏頗。」四爺——沉穩、準確、可用。

康熙把折子合上。

帝心第一次明確地動了。

就在熱河行宮風雪漸歇時,有一封密信悄悄送到康熙手裡。

信上只有十二字:「八爺結黨,三旗相連,有奪儲之心。」

康熙手指微抖。

沒署名。但字跡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