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九子奪嫡 之 朝堂風雲

第十三章：朝堂風雲

翌日，晨光尚未透過金水橋的霧氣，殿前的丹陛石階已站滿文武百官。

今日的朝會，比往常提前半個時辰，卻無一人敢遲。

整個太和門外，靜得只聽得見大臣們的呼吸聲。

這種壓迫，是只有皇帝震怒、局勢將變時才會出現的沉寂。

八阿哥胤禩踏著微濕的石階緩緩而來。

文臣們見著他，紛紛行禮，也有人偷偷打量他今日的神情。

胤禩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熟悉他的人卻知道，他的眼底今天異常冷靜，冷靜得像是在掩藏某種暗流。

「八爺今日……似乎更沉著了。」有人低聲議論。

「沉著得不像平日。」另一位悄聲回道。

人群尚未散開之時，忽有人道：「四阿哥到！」

眾臣一僵，下意識回首。

胤禛身著深青補服而來，一如往日清冷，不與人多言。

但今日所有人看他，都帶著不同的眼光。

有人低語：「他昨夜在御書房待了兩個時辰。」

「皇上……似乎聽了他的話。」

「若真如此，那朝局要變了。」

胤禛彷彿未聽見。他走到自己位置，站得筆直，神情沉定，如同一柄靜置於鞘中的刀。

他眼角餘光掃過遠處的八阿哥胤禩正以溫潤笑意回望。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鋒，沒有刀光，卻比刀光更危險。

「皇上駕到——！」

聲如洪鐘，朝臣齊聲跪倒。

伴著帷幔揚起，康熙帝緩步登上丹墀，面色冷峻，目光如冰。

今日的康熙，不似往日那個心緒深藏的帝王，而像一柄真正出鞘的帝王之劍。

所有人都知道，他昨夜震怒。

他掃視群臣，不急著開口。

那冰冷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所有兒子，像在一一衡量誰忠誰逆。

最後，目光停在了四阿哥胤禛身上。

全場心臟彷彿同時一緊。

康熙卻沒有說任何話，只移開視線，緩緩道：「今日早朝，朕要問幾件要緊之事。」

語氣低而沉，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勢。

康熙看向禮部尚書：「近年士子多往八阿哥府上請安問候，禮部是否知情？」

禮部尚書冷汗直冒，叩頭道：「臣……臣知……但……」

康熙重重一拍龍案：「知，卻不舉？」

「臣……臣不敢……」禮部尚書幾乎跪不穩。

眾臣心驚，都知這一問，是直指八阿哥胤禩。

胤禩神情不變，依舊是溫潤如玉，目光平靜。

康熙卻看都不看他，只陰沉道：「朕不欲再聞士子議論皇子之事。若再有結黨之風，朕必嚴懲。」

所有人屏息——這句話，就是對八阿哥的警告。

康熙又看向兵部尚書：「十四阿哥近年在軍中威望甚高。兵部可曾有監？」

兵部尚書猛跪：「臣……臣有查察，但……」

康熙冷道：「朕不問‘但’，只問有無！」

「……無。」

又一聲龍案震響！

十四阿哥胤禵面色微變，卻仍倨立不語。

但他知道，父皇開始不安了。

康熙緩緩坐下，目光如刀：「朕聞……九阿哥、十阿哥多次私宴，與王公大臣交往頻繁。此事是否屬實？」

九阿哥與十阿哥同時跪下，聲音發顫：「皇阿瑪息怒！」

「兒臣絕無結黨之意！」

康熙冷冷道：「朕若再聞此風，便不留情面。」

這句話，是警告，更是示威。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康熙的目光落回四阿哥胤禛。

所有人心跳同時停住——今日真正的重點來了。

康熙沉聲問：「胤禛，昨夜你所奏之事……可敢於朝堂之上再言一遍？」

整個朝堂像被雷霆劈過。

八阿哥眼底終於閃過一抹冰冷。

十四阿哥目光如火。

九、十阿哥神色大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胤禛身上。

胤禛卻神色不變，緩緩上前一步，叩首：「兒臣敢。」

他抬起頭，語氣平穩得可怕：「昨夜所奏——乃是請皇阿瑪整肅朝綱，革除諸王結黨之風，懲戒越矩之臣。從今日起，不問皇子名號，只問是否違制。」

他頓一頓，聲若落鐵：「不論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若有結黨之風——皆當重罰！」

殿上一片震動！

這……是把所有皇子全部拉進火坑。甚至把自己也點名！

但正因如此，康熙的眼，亮了。

胤禛躬身：「皇阿瑪，兒臣若有違制，請皇阿瑪先罰兒臣。」

康熙緩緩站起，目光深沉得仿佛能看穿所有人。

「好！很好！」

「朕今日，便依你所言——」

他聲音振動整個太和殿：「整肅朝綱，自此開始！」

八爺黨面如死灰。

十四阿哥眼底閃過殺機。

九、十阿哥互相對望，皆見驚懼。

唯有四阿哥——依舊冷靜如山。

康熙一聲喝令：「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