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破關煙塵 之 破關之變

第二章：破關之變

順治元年三月，山海關內外，風雲翻湧。

東望滄海，波濤似鼓；西望京畿，烽火連天。

吳三桂立於城頭，望著遠處的滿洲旗幟，忽覺天色昏沉，似有血氣在雲端翻滾。

多爾袞帳中設宴，親迎吳三桂。

兩軍雜坐，胡笳與笙簫相錯，氣氛如冰。

多爾袞笑曰：「將軍一開山海關，華夏可定。此功，千古無二。」

吳三桂拱手而謝，卻不語。

酒過三巡，多爾袞問：「將軍何以決意？」

吳三桂道：「我不為滿洲，不為闖賊。只為雪國恥、清君側。」

多爾袞微笑，卻在心中暗記此言「此人勇而驕，後當防之。」

李自成聞吳三桂叛，怒曰：「賊子忘恩！」

遂親率十萬軍，自永平南下。

五月初三，雙方戰於松亭關。

是夜風雨大作，吳三桂身披鐵甲，立馬陣前。

他揮刀大呼：「殺賊報君！」

清騎鐵蹄如雷，滿洲長槍如林。

一戰而李軍潰，屍積如山，血流入谷。

吳三桂策馬追奔，至灤河之畔。河水赤如朱砂，他心一震。

「此血非敵之血，乃吾心之血也。」

言罷拈鬚而歎：「人言我叛，其實天下早叛我大明矣。」

李自成退守北京。

城中驚亂，百姓爭相逃竄。

闖王登承天門，望北而呼：「天道負我！」

言未畢，城外已聞清軍號角。

吳三桂引清軍自正陽門入。

街巷滿是火光，宮殿再燃，宮女哭聲撕夜。

李自成棄城西走，遁於西山。

當夜，吳三桂策馬入紫禁，步入煤山。

山下枯樹猶在，繩痕尚新。

他命士卒收殮崇禎遺骸，披以龍袍，葬於景山之麓。

祭文曰：「臣吳三桂，不救社稷，罪大於山。今以微功，聊祭陛下之靈，伏惟昭鑒。」

風動白幡，烏雲遮月，誰知那一跪，便是萬世罵名的開端。

清廷入主北京，多爾袞攝政，順治登基。

吳三桂封平西王，賜黃金萬兩，鎮雲南、貴州。

朝中滿臣多疑之。有人言：「此人兩叛，終不可久任。」

多爾袞心知其然，然暫留之以鎮南疆。

臨行前，吳三桂夜宿故宮。

月色照滿地，他登上太和殿階，靜立良久。

殿上塵封的龍座，空無一人。

他低聲自語：「我開此門，原為復明；卻為他族所據。天意乎？人力可違乎？」

窗外風起，拂過他鬢邊幾縷白髮。

自此一別，京師不再屬於中原人。

出京之日，春寒猶重。

吳三桂登山海關，回望北方。關外白雲無際，海浪如嘯。

他知此生已無歸路。

身後的漢民百姓跪於道旁，或罵或泣。

有人擲石大呼：「賣國之賊！」

吳三桂策馬不回，惟聞鐵甲摩擦之聲，似萬年風沙。

他忽然想起崇禎帝那縊樹，心中萬箭齊發。

「若天有靈，當使我再得一戰，雪今日之恥！」

馬蹄遠去，煙塵漸起。

山海關自此兩開：一開為權，一閉為恨。

一將開關天下驚，千秋是非一笑評。血染山河誰作主？雲橫北地月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