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四明狂客 之 李白聞噩
第二十二章:李白聞噩 ——江邊孤坐,謫仙無語
風從江面吹來,帶著初夏的暖意與水草的香。
李白正獨坐在一艘小船的船尾,
手邊是一壺酒,卻自日落後一直沒有再倒一杯。
一名沿江而來的書生,氣喘吁吁地跳上船,
遞給他一封薄信:「太白先生……越州傳來的……賀監……」
李白接過信,信紙上只有短短數句:「四明狂客賀知章,卒於越州草堂。」
字跡端正,卻如刀刻。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許久。
夕陽映在江面上,碎成金光。
但李白的眼神卻像被這一句話抽空了全部亮色。
他輕聲念:「賀監……走了。」一句話,便再也說不下去。
他拿起酒壺,喝了一口,酒液順喉滑下,卻苦得像吞下一片秋霜。
他忽而想起長安最初的那個春日。
曲江岸邊,他剛詩成,群臣皆駭然。
賀知章捧著他的詩卷,鬚髮飛揚,拍案大笑:「此人……謫仙也!」
李白一生傲世,卻只在那一刻真正覺得有人懂他。
如今,那懂他的人,已化為春草。
江風吹亂他的鬢髮,也吹散了他眼底的光。
他抬頭望天,低聲道:「賀監,你曾說過,人生如酒,苦後方知香。如今我再飲,只覺空杯。」
浪花拍著船身,如同為他伴奏。
其實李白向來不信死生能阻隔人心,但這一刻,他才第一次明白再狂放的詩,也留不住一個朋友。
他將酒壺倒向江水,像送別。
清酒在江面上散開,迅速被江流吞沒。
李白望著湛湛江水,喃喃:「盛唐的狂客……走了。盛唐也……要走了。」
那一夜,他未再飲酒。
只是靜坐,直到天明。
賀知章的一生,像風。
少時是山間的野風,乾淨而無畏。
入仕後是長安的春風,和煦、歡笑、恣意飛揚。
老去後,是越州草堂的夜風,寧靜、蒼然、帶著葳蕤的餘香。
他用笑聲著色盛唐,用醉意守住清醒,用詩讓自己在千年後仍有光芒。
狂,不是放縱,是看透世事後仍保持的真性情。
清,不是退縮,是在喧囂中保留自己的本心。
盛唐因他更狂,他因盛唐更亮。
歷史上的賀知章,留下的詩不多。
但他卻像一道光照過盛唐。
他是長安最自在的官,是玄宗最愛的狂客,是李白一生中最溫暖的一位「伯樂」。
寫他的故事,是想寫一個在盛唐喧鬧中仍能笑著自飲、在政治風雨中仍能保有乾淨之心的人。
他的一生,是「得意」與「失意」交錯的長河。
也是「清醒」與「狂放」共存的證明。
人世皆苦,但他把苦喝成了香。
這便是我想留下的賀知章。
總結詩:〈四明狂客行〉
稽山一老客,白髮照春風。
醉裡長安遠,詩中天地同。
曲江花未謝,月下劍猶紅。
盛唐如夢去,清狂萬古中。
-本故事完-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