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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四明狂客 之 賀監醉吟

第八章 賀監醉吟——酒入詩骨,名動天子

開元年間,長安春事正濃。曲江畔柳絲千縷,宮闕內香風盈袖。自張旭狂舞之夜後,賀知章的名聲如春潮般在士林與朝堂間迅速漫開。

他本善詩,句清而不滯,氣淡而不弱;又生性爽朗,與人談笑三句便可投緣,更兼愛酒。每逢朝會後與同列言談,常被人拉去一同飲。初時推辭,後來乾脆笑著接受。

久而久之,太常寺上下皆知:凡有酒宴,不可缺賀知章;凡有新詩,總願讓他先聽。

同僚笑他道:「賀博士一醉能勝三場辯論,兩盞下肚便能寫盡三月春風。此後你就是長安的『賀監醉吟』!」

賀知章聽後哈哈大笑:「好名!但若要醉,也須醉得其所,不枉這盛唐好時光!」

曲江三月,百花搖曳,文士紛紛在水邊置席。賀知章本不欲成名,更不愛眾人奉迎,但自那夜起,總被人拉著高聲相邀。

那日春宴,他剛坐下,便有士子捧酒而來:「賀監!賀監!今日曲江風好,詩更好。請你題一句,好讓我等說今日不虛來!」

張旭在旁晃著酒壺道:「他一句值百金,你們這些小子懂不懂?」

賀知章無奈笑道:「寫什麼金不金的,我一介布衣出身,只願與諸君同賞風月。」

他舉杯,凝望曲江水色,忽然落下一句:「江上春風細如酒,醉來人與柳同眠。」

眾人拍掌稱絕。

這一日,賀知章寫詩、吟詩、飲酒、聽笑,場面熱鬧到連曲江上的鴛鴦都被驚得拍翼而飛。

幾日後,朝堂之上,玄宗在勤政殿批閲奏章時,忽聽高力士在旁輕言:

「陛下近日多問詩事,微臣倒想起一人。」

玄宗側目:「何人?」

「太常博士賀知章。近來文士皆稱其詩清絕,其人風流善飲,為曲江之客第一。張旭亦常讚其才。」

玄宗指尖微敲几案,眼中露出一絲興趣:「便是那『賀監醉吟』?」

高力士低頭微笑:「正是。聽聞其性情灑脫,與盛世之風相合。」

玄宗微笑:「好。如此有趣之人,可召來見朕。」

太常寺忽接旨意:「博士賀知章,入宮侍宴。」

同僚皆驚。

賀知章也怔住,心裡暗道:無心名利之人,竟也入了天子之目?

是夜,宮燈如金龍懸照,曲水流觴置於殿前。樂工奏起《霓裳羽衣》,環佩叮噹,宛若仙界。

賀知章隨太常卿緩步入殿。

玄宗身著明光寶袍,眉目秀朗,眼中有盛世之主獨有的天子自信。他看著賀知章,笑意深含:「你便是賀監?」

賀知章拱手:「臣賀知章,拜見陛下。」

玄宗笑道:「朕聞你善酒善詩,尤其醉後可得佳句。」

殿內文武皆一笑。

賀知章略尷尬:「臣只是偶有靈感,不敢言善。」

玄宗卻揮手示意取酒:「今日曲水宴,朕要聽你醉吟一詩。」

此言落下,全場屏息。

張旭若在,必拍案大笑。但今日,他只能一人站在帝王之前。

賀知章捧杯飲下,只覺一口暖酒順喉而過,心中那股自在之氣忽地升起。

他望向殿外的月色——月白如洗,流光落在宮殿屋脊上,彷彿將大唐盛世照得通透。

於是他輕吟:「天上明月在人間,我為醉客不為仙。但願長安風與月,照君照我照萬年。」

玄宗聽後,目光一亮,輕輕拍案:「好!好一個『照君照我照萬年』。不愧是盛世之筆。」

從此,長安城裡又添一句傳聞——「賀監醉吟,能動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