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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九子奪嫡 之 八皇爺黨的崛起

第三章:八皇爺黨的崛起

康熙三十年冬,北風切骨。大雪覆蓋金瓦,紫禁城宛如一座被寒氣封鎖的巨獸。

朝堂之上,風向卻與天色截然相反——熱烈而躁動。

太子雖復位,卻已失德望。眾臣不言,但人人心知:二十餘年太子之位,如今已露裂縫。

八爺胤禩,正是踩著這裂縫,一步步趨向中心。

位於順承門外的八爺府,近月來夜夜燈火通明。雪夜裡,車馬絡繹不絕,如赴盛會。

胤禩端坐正廳,面容溫雅、語調柔和,令任何初見他的人都生出信任之心。

他向席間眾臣拱手:諸位,家父早逝,我在朝堂立足,多仰仗諸位栽培。言語謙恭,卻步步攏心。

翰林院學士徐鴻儒低聲道:八爺性情仁厚,善體人意,諸皇子之中,實難有人及。

殿試探花張廷玉也在座,正沉吟未語。胤禩側目一笑:張先生,今日未聽你開口,是我待客不周?

張廷玉拱手:八爺惠風和暢,臣不敢妄言。

胤禩起身親為他添酒:朕父皇聖明,太子殿下亦復位,但天下事須合眾力。張先生之才,我敬重。

張廷玉心中微震。他識得胤禩的聰慧,也知道,八爺黨羽之廣已非偶然。

這一夜的風雪,為京城帶來了新的政治格局。

東宮之內,胤礽徹夜未眠。

近來朝臣不再如往日般敬畏,甚至與八哥走得更近。康熙的態度也愈漸冷淡,捐納之事、私結幕僚之言,再度在御前被人刻意提起。

是八哥……是八哥在背後設局!

皇阿瑪為何不信我?

胤礽攥緊酒盞,手指因用力過大而顫抖。他的影子在燈下搖晃,如同一張裂縫重重的面具。

若有一日……他們全都要跪在我的腳下!

他的話音落下,殿外夜風拍窗,彷彿回應了一聲凄烈的嘲笑。

夜深時分,乾清宮後殿燈火微弱。康熙翻閱諸臣奏折,眉間愁色不去。

蘇培盛悄聲說道:皇上,八爺近來交游廣闊,恐有結黨之嫌。

康熙冷冷合上奏折:朕不是不知道。

那皇上何不……”

治他?那正中他的懷抱!康熙低聲一笑,含著難以捉摸的深意,只要太子站不穩,他們自然跳得分外熱鬧。

康熙放下奏折,望著窗外白雪紛飛:朕要看的,是誰能在風雪中真正立得住。

這是皇帝城府最深的一句話。宮中密語傳出時,已經不知改變多少命運。

與八爺府的熱鬧相比,胤禛的四爺府靜得如一池深水。

許多皇子都疑惑:為何四哥在這風起雲湧之時反而縮起鋒芒?

僅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不是退,而是蓄勢。

年羹堯站在四爺書房外,聽見屋內翻過卷宗的聲音。他敲門而入,見胤禛仍在看奏折。

主子,外面說八爺勢大,眾人皆投其門下。

胤禛擱下手中奏疏:勢大……也不過是暫時。

年羹堯問:四爺難道不急?

胤禛慢慢把茶盞放下,語氣比冬夜還冷:你永遠要記住真正的爭奪,不是在熱鬧處,而是在無聲處。

他抬起眼,瞳色深邃:八哥把所有人拉入局中,我偏要在局外,看他如何收拾。

年羹堯聽得心驚。

又過幾日,胤禩在一場密會中對九、十兩位弟弟低聲道:太子神志不穩,父皇心懷疑慮。若我等不乘此局勢,將來只會被人分而食之。

胤禟冷聲道:四哥呢?他總不肯表態。

胤禩笑而不語,像一尾沉穩的老狐:他越不動,越值得防。

他收斂笑意,眼底一抹陰沉掠過:等太子再出一次事……大局便定。

深冬夜,雪聲密如鼓。

胤禛站在四爺府的廊下,聽著京城遠處隱隱傳來的馬蹄聲、門環聲、急使聲——都是八爺黨羽奔走的動靜。

風雪敲打着他的衣袖。

他微微閉眼。八哥,你越急,越輸。

紫禁城在風雪中靜默,卻孕育著一場日後撼動王朝的巨變。

九子奪嫡的棋局,暗流已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