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九子奪嫡 之 康𤋮震怒

第十章：康𤋮震怒

御書房的門被甩上，巨響震得窗格輕顫。侍從們伏跪在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康熙帝負手站在御案前，呼吸沉重，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獅，眼底卻隱隱滲出疲態。他剛從議政王大臣會議回到宮中，耳邊仍回蕩著那些讓他怒不可遏的消息，八阿哥胤禩暗結官員、四阿哥胤禛私下收攏文臣、十四阿哥在軍中頗得將領擁護、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互相牽制滿朝文武，人人心思浮動。

太子被廢以後，大清皇朝似乎瞬間生裂。

他並非不知道皇家子嗣會爭，會鬥。可如今那股暗潮已遠非爭寵，而是直奔皇位而來。

康𤋮還活著！

他仍坐在這張龍椅上！

這些兒子卻已經急不及待要將他視為將逝之人。

想到此，康熙胸膛狠狠起伏，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上。

案几震動，上頭的玉筆筒「嗞啦」滑倒在地，裂成兩半。

「逆子！逆子！全是逆子！」康熙怒吼聲如驚雷，在御書房中炸開。

太監李德全跪伏在地，額頭緊貼磚面：「皇上息怒，萬歲息怒！身體要緊！」

康熙理都不理，眼中燒著怒火。他抓起桌上的摺子，一封一封狠狠往地上摔。

都是彈劾、密報、風聲、暗訪所得。

「四哥與滿洲舊貴交往頻繁。」

「八哥以仁厚名聲籠絡士子。」

「九哥、十哥夜宴同席，似有結黨之勢。」

「十四哥在軍中漸得名望。」

連廢太子胤礽也有人在暗中活動，欲求復位。

康熙閉上眼，只覺心頭一陣鈍痛，這些孩子，在他眼中原本都是血脈，是幼年被他抱在臂上的孩童。他親自教騎射，教讀書，教治國之道。

如今，他教出來的，卻是一群盯著龍位的狼崽。

「朕……到底錯在哪裡？」這聲喃喃幾乎沒人聽到。

片刻後，他猛地睜眼，寒光迸射：「傳旨——」

李德全立即屏息凝神。

「命禮部、兵部、工部三部尚書入宮候旨！讓八阿哥立刻停止往來士子！四阿哥不得私召官員！十四阿哥離京軍務暫緩！」

「若有違者——殺無赦！」

李德全渾身一抖，忙叩首：「喳！奴才遵旨！」

康熙仍不解氣，他忽然道：「把太子胤礽軟禁地再收緊三重！任何人不得探視！」

那一刻，李德全心中一沉，皇上已怒到極點了。

御書房裡一片狼藉，摺子散落滿地，燈焰晃動。康熙站在中央，像被黑影包圍的孤峰，暴怒之下又透著說不出的孤寂。

忽然，外頭傳來匆匆腳步聲，一名小太監跪在門外顫聲道：「皇上……四阿哥求見。」

康熙眼神一凝，雙眸如刀。

「他來做什麼？」

小太監戰戰兢兢道：「四阿哥說……他來，是為了替皇上分憂。」

御書房內，一瞬間落針可聞。

康熙緩緩坐回龍椅，手指輕點案面，眼中寒光湧動。

「讓他進來。」

語氣平靜得可怕，如暴風前的死寂。

龍門無聲開啟，又一場宮廷風暴，即將撕裂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