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九子奪嫡 之 大阿哥敗落

第二十二章：大阿哥敗落

御花園的初冬，寒風帶著枯枝的味道，吹過假山與亭榭。池水結著薄冰，倒映出皇城森冷的天色。

大阿哥胤禔站在御書房外，雙手在袖中緊握。外面是刺骨寒風，裡面卻是比寒風更險惡的審問。他的額角雖然覆著汗，身形卻依舊挺直——像是尚未意識到風雨已經擊中心口。

今日，是審決的日子。

他很清楚自己哪裡錯了。

不，是哪裡被人盯上了。

御書房內，康熙面色沉如鐵石。

太監宣旨：「召大阿哥入內！」

胤禔深吸一口氣，踏進殿內。

他剛跪下時，便看見四爺胤禛、八爺胤禩、九爺胤禟以及十三爺胤祥都在側侍。每個人表面恭敬，卻像多雙鷹隼的眼盯著他的每一個呼吸。

康熙緩緩開口：「大阿哥，你可知罪？」

胤禔低頭：「兒臣……不知。」

康熙重重一拍龍案：「還敢狡辯！」

大阿哥心頭一震，只覺龍案上的那封折子刺得眼疼——正是他私下與西北軍將往來的密信。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壓垮他的鐵證。

康熙命侍衛將密信展開，字跡清晰，筆鋒如刀。

胤禔認得那是他的筆跡。

八爺胤禩恭敬道：「皇阿瑪，大阿哥素來剛烈，此番卻與邊軍往來……臣也覺疑惑。」

這句「疑惑」看似中正，卻比直接指控更狠——把污水倒下，外人便無法洗乾淨。

九爺胤禟低眉順眼補刀：「兄長若是為皇阿瑪分憂，何不明奏？暗中聯絡，只讓人心驚。」

四爺胤禛一句話沒說，只是盯著胤禔。

那目光如深井，無聲卻最壓人。

康熙冷冷道：「大阿哥，你可知私通外軍，是何等大罪？」

胤禔忽然抬頭，雙目赤紅：「兒臣沒有謀反！兒臣只是……只是想建功立名……想讓皇阿瑪重新看見兒臣！」

這一句脫口而出，整個殿內都靜了。

四爺眼底掠過極淡的波動——短促、冷靜，又像是早已料到。

康熙卻沉默了。沉默比怒罵更可怕。

大阿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突然意識到殿內每一張臉都在看他跌落。

他望向胤禛。「四弟，你也說句話。你知道我從未心懷不軌。」

胤禛微微垂眼，聲音平靜得像冷水落石：「皇阿瑪面前，我等兒子只論事，不論情。」

這句話像刀——乾淨、無情、斷絕了最後一縷希望。

大阿哥胸口抽痛，仿佛被什麼撕開。

他再望向十三爺胤祥。

胤祥眼神複雜，卻還是低聲道：「大哥，此事……已不是兄弟能替你遮掩的了。」

八爺與九爺則安靜欣賞著這場瓦解。

兄弟們各有算計，卻都默契地保持距離。

這一刻，大阿哥終於真正明白——他已被孤立。

康熙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如千鈞重石：「大阿哥銳氣太過，性情乖張，多行不義。朕容你多年，終究……是朕錯。」

他抬手，淡淡卻斬釘截鐵：「即日起，革去大阿哥爵位，幽禁宗人府。」

殿內無人敢動。

大阿哥彷彿聽不懂，只愣愣抬頭：「皇阿瑪……你真的……不要兒臣了？」

康熙閉上眼，不再看他。

太監高喊：「奉旨——！」

這聲回蕩在御書房，像是將他推入深谷。

侍衛上前，要押他離殿。

胤禔忽然掙扎：「我不是要反！我只是想被您看見——哪怕一次也好！」

康熙睫毛輕顫，但仍未開口。

那一刻，大阿哥明白了。

不是他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大罪，而是——他已經不再值得皇帝花時間維持。

帝王的世界裡，沒人會為一個失勢的長子浪費心力。

御書房外的風更冷了。

侍衛押著胤禔走過長廊，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洞上。他忽然回首，望向御書房亮著燈火的窗：那裡有他曾努力過的方向、渴望過的愛，還有如今被奪走的一切。

他低聲喃喃：「原來……我負的不是皇阿瑪……是這個天生的命。」

雪落下來，覆在他的髮上、肩上。

大阿哥一生的鋒芒，被這一場初冬的雪徹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