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九子奪嫡 之 八王府風暴

第二十一章：八王府風暴

京城大雪未停，風割面如刀。而八王府中，氣壓比天氣更冷、更重。

一封飛報，徹底打破了胤禩原先的從容。

雪夜剛過，胤禩收到邊關密急軍書。

他拆開時神色淡然，卻在看到第一行字時，手指一震。

十四阿哥胤禵筆跡狂烈，字字如刀：「八哥，你們八爺府傳本王與四哥結盟？

若我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問個清楚！」

最後一句更是狠烈：「若是挑撥，我與你誓不兩立！」

十阿哥胤䄉讀完，倒吸一口氣：“十四……這是氣炸了！”

九阿哥胤禟更是拍案：“誰散這消息的？！害十四以為是我們！若他回京就與我們翻臉，豈不讓四哥坐收漁利？”

眾人議論紛紛，滿堂焦躁。

但偏偏，胤禩依舊沉靜，甚至比往常更沉。

他將書信放下，目光幽深：“這風聲，不是十四誤會。”

眾人一愣。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我們散的。”

十阿哥愕然：“那是誰？”

胤禩緩緩吐氣：“四哥。”

九阿哥猛地反應過來：“四哥……在挑起我們與十四的矛盾？”

胤禩點頭，語氣冷冽：“這一刀，他割得很準。”

九阿哥怒罵：“四哥這麼做，不就怕十四與我們合力？！”

“不。”胤禩搖頭，眼神極沉：“他是怕——十四相信我們。”

眾人悄然一靜。

信，是比刀更鋒利的武器。

胤禩感覺胸中一陣悶痛，卻仍穩住聲音。

“這種風聲一旦傳開，十四回京後，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與我們保持距離。”

十阿哥苦笑：“那不就是——四哥贏了？”

“贏？”胤禩冷笑，“他只是第一步反擊而已。”

胤禩知道，如今不主動出手，十四一回京，他們就會陷入被動。

他看向九與十兩位弟弟：“傳我令——”

他語氣冷得像冰刃：“立刻反制。”

九阿哥精神一振：“怎麼反？”

胤禩道：“既然四哥散了假消息，那我們……就讓十四看到真正的局面。”

眾人不解，只有九阿哥較敏銳：“你是說讓十四知道，根本無人想利用他？”

“不。”胤禩搖頭：“要讓他看到——真正在利用他的人，是四哥。”

十阿哥倒抽一口氣：“這……怎麼做到？”

胤禩緩緩走向窗邊，看著滿天飛雪。

“把四哥手下的一名要官，送到十四那裡去。”

九阿哥眨眼：“送去幹什麼？”

“讓他說——四哥想爭帝位，欲利用十四牽制我們。”

廳堂瞬間一片死寂。

文臣顫聲：“八爺，此計太兇了！若傳到皇上耳中……”

胤禩轉身，眼神如深井般無光：“現在已經不是爭一口氣，是生死。”

九阿哥舔了舔乾唇：“那十四會怎麼想？”

胤禩淡淡道：“十四最恨被人利用，尤其是兄弟。”

十阿哥忍不住低聲：“這麼說，他會把怒火……全轉向四哥？”

胤禩：“正是。”

眾人心驚。

這一局，是以四為刀，以十四的脾氣為火。

一旦火燃，四爺就不是坐收漁利，而是被捲入他從未預料的風暴。

乾清宮內，小太監通報八王府今日有人頻頻出入，似有密議。

康熙聽完，閉上眼，沉沉說：“八兒子……開始急了。”

太監不敢說話。

康熙緩緩握緊手中佛珠。

“他一急，局就會更亂。”

康熙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又壓抑著某種奇異的快意：“朕要的……就是亂局。”

他咳嗽起來，咳得臉色泛白，卻仍撐著說：“四兒子、八兒子、十四兒子……你們誰，也別讓朕看得太清楚。”

他抬頭，眼中寒光閃動。

“因為朕要的皇位——不是給最強的，也不是給最順的。”

“是給——”他沒有說完，只留下深深的一聲嘆息。

八王府幕僚奉命，夜中點起炬火。

“照八爺令，派人，以三十六個時辰之內，接觸十四爺前鋒軍。以四爺黨羽之名義，放出訊息，四爺要利用十四。”

“務必讓十四親眼看到、親耳聽到。”

當令牌交到親信手中時，火光映出胤禩的側顏。

他沉靜得如黑夜深海。

一名幕僚忍不住道：“八爺……您真的要如此激十四？一旦十四怒起……”

胤禩語氣微沉、卻堅定：“怒，比疑心強。”

他頓了頓，眼神如刀光掠過黑暗：“十四若怒，第一劍，必指向四哥。”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

街燈被風雪搖得發抖，宮牆在風中嗚鳴。

這一夜，八王府忙碌如戰場。

這一夜，四爺府燈火長明。

這一夜，十四爺軍馬疾行如風。

大清朝的天——

在這一刻，正被三股力量拉扯到極限。

風暴，即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