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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七月七日長生殿 之 春水無蹤,舊夢難逢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 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浪淘沙》李煜

寫到最後一頁時,夜已很深。

窗外無聲。

只剩燈影微黃。

我忽然有一種錯覺——

彷彿那座小樓還在。

還有人伏案寫字。

風翻紙頁。

沙沙作響。

而我不過是偶然路過的聽者。

最初想寫李煜,只因一句詞。

「問君能有幾多愁。」

少年讀來,只覺好聽。

長大再讀,忽然心驚。

那不是詞。

那是一個人,把一生放進了水裡。

任它向東流去。

不挽,不止。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些人活著,是為了做皇帝。

有些人活著,是為了留下文字。

而李煜,是後者。

他或許不是好君主。

卻是最真的詩人。

他不懂權術。

不會爭奪。

不適合坐在龍椅之上。

卻偏偏被命運推了上去。

於是他失去了江山。

卻換來整個詞史。

這種交換。

殘忍,卻動人。

寫他的過程裡,我常常分不清。

是在寫一個亡國之君,

還是在寫每一個普通人。

因為我們其實都一樣。

都曾擁有春花秋月。

也終會失去。

都曾握緊某個人。

也終究鬆手。

都在夜裡問過自己:往事知多少?

原來李煜之所以不朽,不是因為他是皇帝,而是因為,他替我們把說不出口的痛,說了出來。

王朝更替,不過幾行史書。

可一闋好詞,能活千年。

歷史記住的是成敗。

人心記住的,是悲歡。

所以千年之後,我們也許不記得南唐疆界,卻仍會在某個夜晚,忽然想起:「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那一瞬間,他就回來了。

寫這故事,並非替他翻案。

他確實軟弱。

也確實失國。

但我始終相信,一個能為春花落淚、為故人寫詞的人,

不該只被稱作「亡國之君」。

他更像是一盞燈。

在歷史最冷的地方,

替後人照見自己的心。

合上書時。

我忽然想:若千年前的小樓真有月色,或許也和今夜一樣。

風過。

燈搖。

一人獨坐。

寫完最後一句。

抬頭。

長嘆。

而人間仍在。

春水仍流。

於是以一闋詞作結。

不敢稱和。

只當隔著千年,遙遙相贈。

月白小樓空,燈影微紅。

人間往事轉頭風。

一紙離愁書未盡,已是秋聲。

 

春水去無蹤,舊夢難逢。

千年誰與問衰榮。

若有人間重相見,

只在詞中。

—— 燈下記之

 

-本故事完-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