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
counter
Skip to main content

0 南門立本 之 商鞅變法

世之治亂,常繫於一念;而人心之向背,往往決於一信。

昔者秦國積弱,諸侯環伺,兵不振而政不立,民困而心散。於是有一人入秦,以「法」為器,以「信」為刃,欲重鑄天下之序。其始也,不過一木立於南門,一言懸於榜上;其終也,山河變色,人心改途。

世人多稱變法之功,或論其酷烈之失,然少有人問:當日那一截木,究竟立的是什麼?

是信乎?是法乎?抑或,是一場以人為祭的秩序之始?

夫「信」者,人之所繫也。人不信,則言不立;言不立,則法不行。然一旦以信為餌,使人入法,則信將不復為信,而成為統御之術。自此以往,人不再信人,而只信賞罰;不再問是非,而唯問可不可。

本故事所書,非徒史事,亦非純為褒貶。乃欲於史縫之中,探一線人心之流轉:由疑而信,由信而從,由從而懼,終至於——無人可信。

南門之木,移之則賞。

然天下之人,一旦被移,又將何歸?

商鞅,本名公孫鞅,衛國人。少習法家之術,志在以制度整飭天下,而不以人情為衡。後入秦,得秦孝公信任,主持變法。

其政以「法」為本,重農戰、行軍功、定戶籍、立連坐,賞罰分明而不容私議。其尤著者,乃於咸陽南門立木,以示賞信——徙木者得金,由是國人始信官府之言。

然其法既行,威令日重。貴族失勢,民間受束,國雖強而人心日峻。及秦孝公卒,舊怨並起,商鞅為其所立之法所繫,終不得免,車裂於市。

其一生,成於「信」,亦敗於「信」。

立法以齊民,而終為法所齊。

後世論之,有謂強國之功臣,有謂刻薄之酷吏。然無論褒貶,皆不能掩其一事——

他曾試圖,使天下運行如法,而非如人。

南門一木立風塵,萬目相看未敢親。十金未動人間信,一語方開世上春。

信起由來非在賞,法行從此不由仁。他年若問誰為本,但見蒼生盡作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