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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七道彩虹 之 橙之路

第二章:橙之路——行走的人,與他遺落的名字

風吹我,吹散我衣上的塵;陽光照我,照亮我指尖的傷。我在世界的另一端行走,把姓名與鄉愁封在舊鐵盒裡。有一天,願你沿著橙色的路走來,在風裡拾起我遺落的那一個名字。

這個故事發生在一條沒有名字的路上。

黎明時分,橙金色的光線緩緩鋪展在山脊,像是把夜晚尚未癒合的黑縫,一針一線縫補起來。這時,年輕的女子 阿芙 推開木門,看見那名陌生旅人仍站在屋外的樹下。

他一夜未眠。

他站得像一根被長途風沙拋擲過的枯草,孤單、疲憊,卻也倔強。

「你真的不打算說你的名字?」阿芙問。

旅人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捧著手裡那個 舊鐵盒。盒子鎖著,外表凹陷斑駁,像是被許多次重重摔落,又被許多次細細擦拭。

他說過,盒子裡放著「不能被叫出的名字」——

那是他離開原鄉時自己把它封起的。

阿芙並不追問。她看得見旅人眼中藏著的傷:那是一種失去所有語言都無法言說的痛。

清晨的風很輕,吹起橙光,吹起路邊的野花,也吹動旅人的心。他突然開口:

「我願意幫妳把那段山路修平。」

阿芙怔了一下。「那條路,是所有人最不願意碰的。石頭多,又滑,還要冒雨。」

旅人點點頭。「因為我只能做這些了。」

阿芙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只能」。她只看到旅人每天清晨出門,黃昏才回來。

他用山上的破木頭、石片、還有自己的手,把泥土一鍬一鍬鏟平,把石塊搬走。

那條路,是村裡通往外界的唯一小徑。

它通往集市,也通往未知,也通往回不去的故鄉。

幾週過去,旅人的手背多了傷痕。阿芙為他包紮時,他忽然問:「妳會離開這裡嗎?」

「離開?」阿芙笑了笑,「這裡是整個世界啊。」

旅人搖頭。「世界很大,大得足以把每一個名字都吹散。」

阿芙抬頭看著他,「你想回去?」

「不知道。」旅人回答,「我忘記自己是誰,就像那條路忘記了曾經通往的地方。」

那晚,雨落得很細。旅人坐在屋簷下,把舊鐵盒放在膝上,雙手顫抖。

阿芙坐在他旁邊。「你害怕打開它?」

「怕看到裡面空空的。」旅人低語,「怕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阿芙輕聲說:「如果裡面什麼都沒有,你就用從現在開始的每一步……重新填滿它。」

她的聲音像橙色的微光,將雨夜輕輕照亮。

旅人閉上眼,把鐵盒慢慢打開。

裡面只有一張被水漬暈開的舊紙條。

紙上已看不清字跡,僅剩一抹模糊的痕,像是某人的名字,又像是一句求救,又像什麼都不是。

旅人看了很久,隨後深吸一口氣。

淚落下來,但他沒有躲。

阿芙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能告訴我,你現在想叫什麼名字嗎?」

旅人想了很久,終於說:「我叫 黎行……因為我還想繼續走下去。」

這一刻,他第一次為自己命名。

橙色的晨光再次升起,照亮他與阿芙脚下那條被修得筆直的小路。

那條路,不再是單向的。

它既能通往遠方,也能通往心底。

而旅人,終於再次有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