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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 夢海浮生 之 莊周夢蝶

天地大夢,眾生其間。世人以為自己清醒,卻常在名利之網中翻滾;世人以為自己真實,卻難免在歲月中消散。夢與醒之間,不過一念。

我初讀《莊子》,讀到「昔者莊周夢為胡蝶」,心中忽然一震。這不是寓言,亦非玄談,而是一種直指人心的叩問——我是誰?

若「我」只是一種暫時的形態,那麼悲歡何來?

若生死只是一種轉化,那麼恐懼何起?

莊子之文,表面荒誕,實則深情。他笑諸侯,卻不憤世;他鼓盆而歌,卻非無情。他不是逃避世界,而是不為世界所役。

他教人鬆手。

鬆開「我」,鬆開「名」,鬆開「一定如此」。

在今日之世,我們更難安坐。資訊奔流,欲望無窮,人心常在比較與焦慮中震盪。

或許,比戰國更喧。

在這樣的時代,再讀莊子,不是為了遠離世界,而是為了在世界之中,保有一點松風。

因此,我想寫這部小說《莊周夢蝶》……

莊子,名周,戰國時期宋國蒙人,約生於公元前369年,卒於公元前286年左右,與老子並稱為道家代表人物。其思想以《莊子》一書傳世,後世尊稱其為「南華真人」,其書亦被稱為《南華經》。

戰國之世,諸侯並起,百家爭鳴。儒家論仁義,墨家倡兼愛,法家談刑名,而莊子卻退居林泉,以寓言、譬喻與荒誕之筆,言「逍遙」、「齊物」、「無待」。他不以建功立業為志,亦不求入仕輔國,寧曳尾於泥,以全其真。

莊子的思想不重制度,不立教條,而重「化」。萬物皆化,生死一體,彼此無分。人之困苦,多半源於分別與執著。若能「齊萬物」,則夢與醒、是與非、我與物,皆可融於一體。

其中最為人熟知的,便是「莊周夢蝶」。

夢中為蝶,不知為人;醒來為人,不知是否蝶夢。此一寓言,穿越兩千年,仍使人沉思。

這不是一本歷史小說。

莊子一生事跡寥寥,無戰功,無顯爵。他留下的,不是傳奇,而是思想。

若以史筆記之,不過數頁;若以心筆寫之,卻可無盡。

我想寫的,不是「莊子做了什麼」,而是「莊子如何看這個世界」。

他如何在亂世中安身?

他如何在妻死時鼓盆而歌?

他如何在與惠施辯論時,不落勝負?

他如何在夢中,成為一隻蝶?

這小說不是為解釋莊子,而是為了靠近那一念未生之境。

小說的形式,讓我可以走入他的松林,聽松風,看蝶影,與他並坐。

我希望讀者在閱讀時,不是急於理解,而是慢慢沉入。

如坐松下,如觀水流。

或許某一頁,你會忽然停下來,問自己——「此刻,是醒,還是夢?」

若有一瞬間,你心中鬆了一寸,若有一瞬間,你不再急於分辨是非,若有一瞬間,你覺得天地寬了一些,那麼,這本書便值得寫。

風起松間。

蝶影未定。

莊周未言。

而故事,將從一念未生之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