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煙雨汴京 之 猶見孤舟過遠山
寫完《煙雨汴京》時,窗外正下著雨。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柳永詞中的一句:「對瀟瀟暮雨灑江天。」
彷彿千年以前的雨,直到今日仍未停歇。
最初想寫 柳永 ,其實並不是因為他是「詞史大家」。
而是因為,我始終覺得他很像一個活在人間的人。
中國歷史上的文人很多。
有人名垂青史。
有人功業千秋。
有人高居廟堂。
可柳永不同。
他沒有赫赫功名。
沒有封侯拜相。
甚至長年被主流士大夫輕視。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卻寫出了最接近人心的詞。
因為他真正看見了那些被歷史忽略的人。
他寫漂泊。
寫失意。
寫女子等待。
寫江湖孤獨。
寫人生聚散。
也寫人在繁華之中的蒼涼。
所以他的詞,直到千年後仍有人能讀懂。
因為人世其實從未改變。
我們依然會離別。
依然會遺憾。
依然會在人群裡感到孤獨。
也依然會在某個深夜,忽然想起一個再也見不到的人。
而柳永,只是比別人更早把這些情緒寫了出來。
寫這部小說時,我最想寫的,其實不只是柳永。
我更想寫一座已經消失的汴京。
那是一個燈火照亮長夜的時代。
有畫舫笙歌。
有酒樓詞客。
有河岸柳影。
也有無數平凡人在盛世之下默默活著。
歷史往往只記得帝王。
可真正構成一個時代的,卻是那些不起眼的人。
船夫。
歌妓。
落第書生。
漂泊旅人。
而柳永之所以偉大,也許正因為他願意替這些人寫詞。
《煙雨汴京》寫到最後,我常有種感覺柳永其實從未真正離開。
每當夜深時聽見風聲、雨聲,或讀到一句「曉風殘月」,便會忽然覺得——
那個白衣詞人,仍站在汴河某處。
低頭寫著人間悲歡。
而我們,只是千年後偶然聽見他歌聲的人。
《煙雨汴京》不是一部關於功名的小說。
它寫的是一個人如何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漂泊一生。
柳永年少求仕。
中年流浪。
晚年孤老。
他始終未能真正成為朝堂之上的成功者。
可他卻成了人間的詞人。
他輸給了仕途。
卻贏得了歲月。
因為真正能留下來的,往往不是權勢。
而是那些曾讓人流淚的文字。
北宋早已滅亡。
汴京也早已化作歷史煙塵。
可直到今日,仍有人吟誦:「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這或許便是文學真正的力量。
它不能改變王朝興亡。
卻能讓千年後的人,依然感受到另一顆心的溫度。
汴水煙波去不還,
千年詞客老人間。
春風曾照青樓月,
夜雨空寒白玉關。
半世功名皆似夢,
一聲離曲最相關。
而今讀罷曉風後,
猶見孤舟過遠山。
- 本故事完-
-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