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煤山落日 之 誅除權閹
第二章 誅除權閹
奸宦擅權國步艱,龍顏震怒掃妖奸。一朝雷霆清濁世,卻見風雲未肯閒。
崇禎元年,紫禁城的寒風,比往年更加凜冽。
新帝登基不久,朝廷內外皆在觀望。人人都想知道,這位年僅十七歲的皇帝,究竟會成為受人擺布的傀儡,還是能夠親掌朝政、力挽狂瀾。
然而,崇禎很快便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清晨,大朝會上,百官整齊列班。
崇禎帝端坐龍椅,目光緩緩掃過群臣。
他的眼神雖然年輕,卻透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沉著。
「司禮監太監魏忠賢,近年來所掌何職?」
一句平淡的問話,令殿中氣氛瞬間凝結。
群臣彼此相望,竟無人敢率先開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魏忠賢雖是宦官,卻權傾天下。朝中六部、都察院、錦衣衛、東廠,處處都有他的心腹。許多官員能否升遷,往往只看魏忠賢一句話。
片刻後,一位老臣出班。
「啟奏陛下,魏忠賢奉先帝信任,總理司禮監,兼督東廠事務。」
崇禎點了點頭,又問:「那麼,朝廷官員若有奏疏,不先送內閣,而先送魏忠賢,可有此事?」
老臣低下頭,沉聲道:「確有此事。」
話音剛落,滿殿鴉雀無聲。
崇禎面色漸沉。
「朕是大明天子,還是魏忠賢是大明天子?」
這句話,如驚雷落地,震得群臣心頭一顫。
許多人立刻伏地叩首,高呼:「臣等萬死!」
崇禎沒有再多說,只揮了揮手,宣布退朝。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退朝後,崇禎召來心腹大臣,密議除奸之策。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崇禎將一疊奏章放在案上。
「這些,都是彈劾魏忠賢的奏疏。」
群臣翻閱之後,無不心驚。
其中記載著魏忠賢侵吞國庫、賣官鬻爵、陷害忠臣、迫害東林黨人、私建生祠、收受巨額賄賂等累累罪狀。
其中一位大臣拱手道:「陛下,此人罪惡昭彰,理應立斬。」
另一位老臣卻搖頭。
「魏黨遍布天下,若操之過急,恐激起兵變。」
崇禎沉思良久。
「除惡,須先斷其羽翼。」
於是,一道道聖旨接連頒下。
依附魏忠賢的官員,被調離京城;東廠權力受到限制;錦衣衛重新接受皇帝直接節制;內閣開始恢復原有職權。
短短數月,魏黨勢力便開始鬆動。
那些平日阿諛奉承的官員,眼見風向轉變,紛紛與魏忠賢劃清界線。
昨日還門庭若市的魏府,今日已變得冷冷清清。
……
魏忠賢坐在府中,神情陰沉。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位少年皇帝,竟如此果決。
身旁心腹低聲說道:「九千歲,不如請辭,以退為進。」
魏忠賢沉默許久。
他知道,自己多年來樹敵無數,一旦失勢,那些曾被他打壓的人絕不會放過他。
然而,此時此刻,他已沒有選擇。
不久,崇禎下旨,革除魏忠賢一切職務,命其前往鳳陽安置。
聖旨傳到時,京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有人甚至燃放爆竹,相互奔走相告。
「奸臣倒了!」
「大明有救了!」
然而,在離京途中,魏忠賢知道自己難逃一死。
他走到河畔,看著灰暗的天空,久久不語。
曾幾何時,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文武百官見了都要俯首稱臣。
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最後,他在驛站中自縊身亡,結束了充滿爭議的一生。
消息傳回北京,崇禎只是默默放下奏報。
「傳旨,查抄其家產,追究同黨。」
很快,客氏伏法,魏黨重要人物或處死、或流放、或革職。
那些遍布天下的生祠,也奉旨全部拆除。
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充滿希望。
東林黨人重新受到起用,一批忠直之臣陸續返回朝廷。
有人感慨道:「先帝未能做到的事,陛下登基不足一年便完成了。」
甚至有人稱讚崇禎是「中興之主」。
然而,在一片讚譽聲中,也有人暗暗憂心。
內閣首輔望著堆積如山的奏章,輕聲嘆息。
「除掉一個魏忠賢,固然可喜;可國庫空虛、遼東危急、百姓流離、天災頻仍,這些問題,卻不是一紙聖旨便能解決。」
他的目光望向宮城深處。
那裡,一位年輕的皇帝依舊伏案批閱奏章。
燭光映照著他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每天黎明之前,他便起身處理政務;夜深人靜,宮中眾人早已歇息,他仍獨自在御書房批閱天下奏報。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夠勤奮,大明終有重振的一日。
可是,歷史的洪流,從來不是一位君王的意志所能完全改變。
就在朝廷歡慶除奸之時,遼東邊關的鐵騎已日益強盛;西北連年乾旱,田地龜裂;飢餓的百姓開始離開家園,四處流亡。
一場比魏忠賢更大的風暴,正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
而崇禎,也將迎來真正考驗他帝王智慧的第一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