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五朝春節迎新歲 之 年初二
年初二,本來就是「開動、回門、動陽氣」的一天;而「雞」是司晨、報曉、祭祀、宴席、家常,幾乎完美承載了這個轉折。我們就以一隻雞,在年初二,走過五朝。
漢朝雞為兆,天剛亮。年初二的霜還在地上。那隻雞被宰於門前,血滴在土裡,未入盆。老者望著血色,聽雞最後一聲鳴。「吉。」他說。雞不是為吃,是為問天,今年,是否可行。
唐朝雞為宴,晨鼓過後,城門開。年初二,女兒歸寧。那隻雞被燉得酥爛,金湯澄亮,香氣先於人至。席上笑語不絕,雞被分食,卻仍保頭尾。它是禮數,也是盛世中,不必多說的殷實。
宋朝雞為情,小院靜。雞在鍋裡慢煨,火不急。她回門了,卻不多話,只替母親添柴。雞湯沸時,窗外有晨光落下。這一隻雞,不問吉凶,只用來讓話慢慢出來。
明朝雞為禮,年初二,家規寫在牆上。雞須整獻,頭向外,尾向內。女婿先拜,再坐,再食。雞未動之前,無人敢先伸箸。它不是味道,而是門第與分寸。
清朝雞為日子,天色已明。雞在灶上翻炒,油聲脆亮。媳婦帶著孩子回門,屋裡忽然熱鬧起來。雞被剁成小塊,誰夾到哪一塊,沒人計較。年走到第二天,規矩鬆了,日子開始動了。
漢人殺雞問年,唐人燉雞待客,宋人煨雞說情,明人獻雞立禮,清人吃雞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