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五朝春節迎新歲 之 年初三
年初三,本就是「不出門」的日子。赤口、避爭、避神。「一度門」,不是一扇門,是一次跨不跨的猶豫。我們且以同一度門,在年初三,走過五朝。
漢朝門為禁,年初三,天陰。門緊閉,木栓橫插。門外風聲低低,像有什麼在等。門內無人說話,只添柴,不添聲。老者坐在門旁,一整日未曾起身。這一度門,不是進出之分,而是活人與不祥之間的一線。
唐朝門為界,坊門未開。年初三,街空如洗。朱門內,酒氣尚存;朱門外,雪痕未踏。
門被描金,卻不動。不是怕鬼,是懂規矩。盛世之中,門是邊界,一跨,便是失序。
宋朝門為靜,小門半掩。插銷未落,卻也未開。院中落葉無人掃,像刻意留下的空白。
有人走到門前,又退回來。他忽然覺得今日,不必向外。這一度門,成了心的分界。外頭是塵,裡頭是年。
明朝門為令,門上貼著紅紙,字正墨重。「初三,不行門。」家中無人質疑。門不是門,
是祖訓。孩童的手剛碰到門環,便被制止。這一度門,立的不是木,是秩序。
清朝門為常,門開了一條縫。風進來,又被擋住。有人探頭看看天色,又縮回來。「算了,明日再說。」門沒有鎖,也沒有令。年走到第三天,人開始學會——不急。
漢人閉門避凶,唐人守門為界,宋人倚門觀心,明人禁門立令,清人開門又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