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3 夢海浮生 之 浮生若夢
《莊周夢蝶》至此收筆。 自「蝶影初動」而至「誰夢誰」,所寫者不過一人之夢,卻試圖穿越千年心靈之霧。莊周一生,非帝王將相,無兵戈城池,卻以一場夢,撼動中國思想史之脈。
在諸子百家爭鳴的時代,他既不如孔子立禮樂之序,也不似韓非定法術之嚴;他更無墨子兼愛之急切。 他只問一事「我,究竟是誰?」
這一問,不指向政治,不指向功名,甚至不指向來世。
他問的是: 存在本身。 自我之界。 夢與醒之分。 而最終,他卻連「分」都放下。
此小說所寫,不在於再敘典故,而在於追尋一種境界: 從有待而至無待, 從名實之辯而至名實俱忘, 從鼓盆而歌之痛而至大化之流。
夢蝶,不是奇談。
它是一面鏡子。
照見我們執著於身份、成敗、得失的焦慮。
莊周若在,他或許會笑。
他不願被稱為「哲人」,更不願被供於殿堂。
他寧可為一隻蝶。
輕。
自由。
不待風。
不待名。
不待理解。
本書小說以蝶夢之疑,開於自我之動搖; 辯惠施,見思想之鋒; 楚王之召,顯名利之拒; 妻喪鼓盆,悟生死之化; 再夢無待,終歸無我; 誰夢誰,則將讀者納入其夢。
莊周之道,不是逃避現實,而是穿透現實。
不是消極無為,而是超越待物。
他不是否定世界,而是解開世界之繩索。
所謂「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不是狂言。
是放下界限後的寬廣。
寫莊周,最難之處,不在典故,而在分寸。
若太多議論,便失其飄逸; 若太多抒情,則流於虛幻。
莊周如風。 你若追逐,便失; 你若靜立,便聞。
寫到最後,我忽然明白,或許不是我在寫莊周, 而是莊周借我之筆,再夢一次。
若讀者在某一頁,忽然停筆沉思, 那便是此書真正完成之時。
夢未醒。
也不必醒……
漆園春晚蝶初飛,
一夢千秋辨是非。
鼓盆無哀知化理,
辯河有笑破名機。
天地並生心自闊,
雲山不待道同歸。
今人翻卷疑誰在,
月下輕風似子微。
-本故事完-
-本故事純屬虛構,並與史實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