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煤山落日 之 烽火中原

第七章　烽火中原

烽火連天遍九州，群雄並起亂中流。皇城夜坐憂天下，萬里山河一葉舟。

崇禎五年以後，大明的局勢急轉直下。

西北大地，飢荒仍未平息。

一批又一批流民離開故土，加入起義隊伍。昔日為了一口飯而聚集的災民，如今已成為數萬人的軍隊。

其中勢力最大的，便是闖王高迎祥。

他的隊伍縱橫陝西、山西、河南一帶，攻州奪縣，所到之處，官府望風而逃。

而在高迎祥麾下，有一位沉默寡言、善於騎射的青年。

他原本只是陝西米脂的一名驛卒。

由於朝廷裁撤驛站，他失去了差事；家鄉又逢大旱，父母相繼病故，生活陷入絕境。

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加入起義軍。

這名青年，便是李自成。

起初，他只是普通士卒。

但他作戰勇敢，待人寬厚，又能與士兵同甘共苦，很快便受到高迎祥賞識。

每逢衝鋒，他總是一馬當先。

每次攻下城池，他又嚴禁部下濫殺無辜。

漸漸地，愈來愈多百姓願意追隨他。

另一邊，在四川、湖廣一帶，又有另一支起義軍迅速崛起。

首領名叫張獻忠。

與李自成不同，張獻忠性格剛烈，作戰勇猛，攻城略地如狂風暴雨，令地方官聞風喪膽。

短短數年間，中原烽煙四起。

朝廷急報一封接著一封送入北京。

「陝西失守！」

「河南告急！」

「湖廣兵變！」

「四川流寇聚眾十萬！」

御書房內，崇禎帝幾乎每日都在軍報中度過。

他望著地圖，只見代表戰亂的紅色標記愈來愈多，幾乎覆蓋了半個天下。

「兵部！」

他沉聲說道。

兵部尚書立即跪下。

「臣在。」

「調集各省兵馬，全力剿賊！」

「遵旨！」

一道道調兵令迅速發往各地。

然而，官軍很快便發現，事情遠比想像困難。

起義軍沒有固定城池。

今天出現在陝西，明天便轉戰河南；後天又越過黃河，消失於山林之中。

官軍長途追擊，疲於奔命。

不少士兵尚未交戰，便已筋疲力盡。

更嚴重的是，軍中軍餉依然短缺。

有些士兵甚至需要自己攜帶乾糧上陣。

一位老將苦笑道：「朝廷叫我們剿賊，可我們連肚子都填不飽。」

此言傳到北京，崇禎沉默良久。

他知道將士所言非虛。

可國庫空虛，又能如何？

就在官軍四處奔波之際，後金卻沒有停止腳步。

北方邊境，皇太極正不斷改革軍制，訓練八旗兵馬。

他一面招降蒙古各部，一面吸納漢人工匠，鑄造火炮，製造兵器。

他耐心等待。

等待明朝因內亂而元氣大傷。

再給予致命一擊。

北京城內，大臣們卻依然爭論不休。

有人主張招撫流民。

「若能免除賦稅，賑濟災民，自可平亂。」

也有人堅決反對。

「賊寇已成氣候，唯有重兵圍剿。」

朝堂之上，雙方互不相讓。

崇禎每日聽取不同意見，常常一坐就是數個時辰。

最後，他採取了兩種策略。

一方面命地方官招撫願意歸順的百姓；另一方面繼續派兵圍剿各路起義軍。

然而，各地執行不一。

有的官員真心安撫百姓。

有的官員卻藉機勒索。

於是，本來願意投降的人，再次拿起武器。

戰火越燒越旺。

一天深夜，大雪紛飛。

崇禎仍伏案批閱奏章。

桌上的蠟燭已燃去大半。

老太監王承恩端來一碗熱湯。

「皇上，請保重龍體。」

崇禎只是點了點頭。

他望著手中的奏章。

那是陝西巡撫的急報。

「流民已逾十萬。」

另一份則是河南巡撫所奏。

「百姓因飢餓相食。」

崇禎握著奏章的手微微顫抖。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

窗外雪花漫天。

整座北京城一片寂靜。

然而，在千里之外，無數百姓正流離失所。

他輕聲說道：「朕若不能救天下百姓，又如何配稱天子？」

王承恩跪在身後，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一位來自遼東的使者快馬入京。

他帶來另一份令人不安的消息。

「啟奏陛下，後金近年兵力日盛，不斷築城屯田，恐將再度南侵。」

崇禎緩緩閉上雙眼。

眼前，是中原遍地烽煙。

耳邊，是邊關戰鼓雷動。

內有流民起義，外有強敵環伺。

他忽然感到，大明已如一葉孤舟，漂浮於驚濤駭浪之中。

他仍緊握船舵，不願放棄。

可是，風浪卻一波比一波更猛烈。

而真正決定大明命運的人物，也在亂世之中陸續登場。

李自成正在西北逐漸建立威望。

張獻忠轉戰西南，聲勢日盛。

皇太極則在關外磨礪兵鋒，靜待時機。

三股力量，如同三道洶湧洪流，正緩緩匯向北京。

而坐在紫禁城中的崇禎帝，雖然日夜操勞，卻仍未察覺，歷史的巨輪已開始加速轉動，正無情地駛向那個改變天下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