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西子歸山月 之范蠡與西施的故事 葉左肇
寫范蠡與西施的故事,其實是在寫一個永恆的命題:人在大時代的洪流中,如何選擇、如何愛、如何成全自己。
他們是春秋亂世中最複雜、最人性的一對人物:
范蠡——智者、謀臣、商聖、浪漫逃者。
西施——美人、工具、犧牲者、傳說中的自由靈魂。
他們並不是單純的英雄與美人,而是背負國運的棋子、被歷史利用的人、在權力邏輯下掙扎與互相救贖的靈魂。越國興亡、吳國衰敗、權力更迭,全壓在他們肩上。
寫他們,就是寫 一個人的命運如何與國家糾纏,又如何掙脫。因為范蠡的「知退」,與西施的「被犧牲」,構成中國文化極罕見的一種美學。
中國歷史中成功的功臣往往無法保全自己,美人往往只是權力的工具,少有真正「功成身退」與「自由擺脫」的故事,范蠡做到了,西施也可能做到了。
范蠡告別權力不是因為怯弱,而是因為看透。西施逃離歷史不是因為無力,而是因為渴望自由。故事本身,就是一首看破興亡、超越時代的詩。
因為他們的關係,含蓄、曖昧、卻極為深刻,他們不是熱烈的愛情,而是在國家壓力下的理解與同行,在權力邏輯裡的互相補全,在命運逼迫下,仍願意一起離開的大勇。
范蠡帶走西施,不是占有,而是救贖,西施願意與范蠡同行,也不是依附,而是選擇。這種愛情的質地比傳統的浪漫更深,它是一種在人生盡頭依然互相托付的溫柔。
因為他們的故事提供了「對權力、對歷史、對愛」的三重反思:
- 權力的本質:勾踐可共患難,不可共安樂。功臣終須遠離皇權。
- 歷史的殘酷:西施既是興國工具,也是亡國替罪羊。
- 愛情的逆流:在最惡劣的環境裡,人仍能找到值得托付之人。
這三點,使他們的故事超越愛情,而成為一種文明寓言。
因為他們是中國文化中少數「成功逃離歷史」的人物,歷史常常吞噬人,但范蠡與西施最後沒有死在帝王將相的陰影下,他們選擇離開,他們真的走了,他們真正「活出了自己」,在中國古代敘事中,這是一種罕見的圓滿。
因為它不是單純的愛情,也不是美人計的陳套。
它是一部講述自由與束縛、智慧與犧牲、興亡與離散、愛與逃離的史詩。
它還可以成為當權力與命運壓來,人是否仍能選擇愛、選擇自由?這就是寫作范蠡與西施的理由。
一笑傾城城不在,一心為國國何哀。若教我得卿長伴,不羨江山不羨才。